了!快醒醒!”
老孙是个经验老道的水手,从睡梦中被人拍醒,迷瞪着眼一见那表情,一个激灵便清醒过来,三下五除二便登上瞭台,定睛一瞧,心里头咯噔一下。
不多时,甲板上便“登登登”响过一阵又一阵脚步,有人急匆匆跑,有人压着嗓子暗啐。
当夜,提督房外有消息来报:大牟船队的督船正在逼近,不日便要到了。
翌日一早,周宁站在舷窗前,一动不动。
阳光劈头盖脸地普照舱房,可偏偏绕过了她,她立在那儿,陷入一片阴翳之中。
督船的消息时昨夜到的,谁的手笔?盘算了数日的那棋局,眼瞅着便要“中局胜”,如今督船插手,若是一着不慎,便要满盘皆输。她站了整整一个时辰,将船上每个人都过了个遍。
徐阉货的余党?不可能,那些人该关的关,该压的压,早就清理干净了,翻不起这么大的浪。
周允和秀秀?更不会,那两个猴精比谁都清楚督船一来意味着什么。督船一到,她周宁头一个倒霉,到时候这一船人谁也跑不了。
那是谁?
她一个一个拎出来,又一个一个推回去。没有一个够得着这个胆,也没有一个够得着这个本事。
她盯着窗外那明晃晃的海,眼底一阵刺痛。
这时,舱门被叩响。 “大人,陈甫求见。”
周宁眉心微动,转过身来:“进。”
门开了,陈甫走进来。他穿得齐整,身上也无油烟气,像是特意收拾过。
周宁扫他一眼,指了指旁边的凳子,径自落座:“坐。”
陈甫未动,立在离她数步之远的地方。
周宁皱了皱眉,她对这个弟弟,向来是疼的,打小失散,好不容易寻回来,她恨不得把前头欠他的那些年都补上。她要带他回大牟,只是想让二人有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