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允指尖正摩挲着一枚墨玉棋子,抬眼问:“二层的水,搅得够浑了?”
“人心是慌了,可嘴都被铁浆焊死了,都不敢多说。”秀秀在他对面坐下,拾起一枚白子,“我回来时,在走廊见到了了陈甫。”
周允手一顿:“他在三层?”
“嗯,在周副使舱室拐角,看情形是刚出来,近来他往三层跑得勤,很得那位副使青眼。”
白子在手中转了又转,秀秀愈瞧愈觉得这白子似人的眼白,黑子活脱脱是人眼珠子,她默默将白子放回去,眉间恹恹,心中不安正辗转。
周允沉吟片刻:“看来,火候差不多了,是该添把柴了。”
秀秀心下一紧:“现在?会不会太急了?两个副使跟门神似的,我们连他们究竟知道多少,各自打的什么算盘都还没摸清。”
“宁输数子,勿失一先。”
周允将那黑眼珠落在天元位,恰是那枚扳指中间,间不容发。
“他们看起来可不是善茬……”秀秀有些急了。
周允支着额,仔仔细细看了看她,忽然问:“怕了?”
秀秀肩膀垮下来,伏到棋盘边,瓮声瓮气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允笑:“劝小海时,道理一套接一套,轮到自个儿头上,怎又缩成老鼠了?”
“那可不一样,”秀秀囿于惴惴之中难以动弹,“小海那是自己吓自己,我们这次是要去摸老虎屁股,万一有什么差池……”
“万一有差池,”周允接过她的话,语气悠然,漫不经心道,“那我争取在咽气前,帮你把路障扫得干净些。”
“周允。”秀秀猛地坐直身子,面露不悦,“不许瞎说!”
因为有了情,所以在乎。亘古不变的道理。
周允假作追问:“你是担心自己,还是担心我?”
秀秀硬邦邦怼他:“你以为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