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不图你大富大贵,只盼着你能好好的,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,就怕......就怕哪一天我走了,把你一人孤零零地留在世上,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......趁爹身子骨还硬朗,还能说上话,给你谋一门好亲事才是啊。”
一番话被周四海说得真情实意,他悄悄抬眼看周允的脸色,见周允垂首不语,神色之间似有触动,像是将他的‘肺腑之言’听进去了,他慢慢放下心来。
然而,下一瞬,周允说:“爹,我要入赘。”
一句话说得又强又硬,不容置喙。
周四海突然觉得自己耳朵不好使了,听不清周允在说什么,他们不是在说提亲吗?什么入赘?谁入赘?入谁的赘? 正一头雾水,想再探寻周允是何意味,这时,门外传来轻响,小厮敲敲门禀报:“老爷,少爷,有人给少爷来送信儿。”
周允重新端起茶盏,将方才未喝到的茶水一饮而尽,茶水入喉,他站起身又对周四海道:“爹,此事我心意已决,只是眼下还有些棘手事要处理,您不必再插手,别瞎操心了。”
“‘过去的事,该放下就放下,秀秀是个好姑娘。’爹,你知道的。”
说罢,他抬头看向周四海的眼睛,嘴角抽动两下,往两边抬,嘴唇的伤口又被扯开,细微痛感转瞬即逝。
他终是朝着周四海露出轻松笑意,随后转身大步出了书房。
周四海一人在房内百转千回,他倏然觉得眼前从小养大的孩子变得深沉莫测。
周四海思索良久,又起身,在书房里踱了几步,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,又重新坐回椅中。
罢了,罢了。
从长计议也好,上船相处数月,待归来时,说不准秀秀的心结也解开了。至于入赘,说到底不过是换个名头,只要周允不再一味地逃避,只要周允能抛却前尘过得幸福,那他这个做爹的,还有什么不可退让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