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鸣再次得意地笑了。
忙活好一阵,姜汤的辛辣甜香与饭菜的热气在堂屋交织,孩子们排队捧着碗,叽叽喳喳像待哺的雏鸟。
众人陆续落座,这时,周允亦从后院收拾妥当,走了出来。他不知去何处换了一身干净的石青色长衫。
这颜色本是因为丧期穿着素净沉稳,可此刻穿在他身上,却意外显出一股疏朗之气。
他沉默行至桌边,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,紧挨着许鸣。
两个婆子端着大陶盆放下,给每个孩子分姜汤,秀秀跟着起身,给大人们分汤。
她动作轻快,给每人舀了一大碗,轮到周允,两个陶盆见了底,还剩零星,给最后的两个孩子各盛一碗,一屋子人面前热气袅袅,唯独周允面前空空如也。
堂主立刻笑着打圆场,将自己面前那碗还未动过的姜汤往周允面前推:“少坊主,来,喝我这碗。你在外头通了一上午的水沟,衣裳都湿了,正该喝点驱驱湿寒。”
周允声音淡如白水:“不必。我身体强健,这点雨不算什么。”
秀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。
许鸣从容端起自己面前的姜汤,面带温和笑意,递向周允:“周兄,你喝我这碗吧,我在厨房灶边忙活半晌,浑身暖烘烘的,正觉燥热,喝不着这汤。”
周允掀起眼皮,看了眼许鸣,伸手端了过来:“多谢。”
秀秀在心里冷笑。她当着一桌人的面,将自己的姜汤递给许鸣:“许公子,我这碗给你。”
许鸣尚未来得及反应,周允已经又把手里的姜汤原封不动放回许鸣面前,从牙里挤出来一句话:“突然记起,我对姜过敏,喝不了这个。”
此话一出,满桌皆静。
一番拉锯,几经辗转,姜汤物归原主。
秀秀低着头,用勺子搅着自己碗里的汤,一口也喝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