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马车正徐徐而行。
红漆的车板无比鲜艳,青色车篷坠着一圈金色流苏,十二扇红帘将车内景象罩得严严实实,在寂静的夜中,这些堪比五色绳的鲜亮色彩,都显得黑沉诡秘。
车前骏马英姿飒爽,两个仆夫衣着规整,各坐一头,神色肃穆,正借着头顶上悬挂的两盏油灯赶路。
车马周身,十个带刀侍卫环绕,所及之处,只剩马蹄哒哒与盔甲相碰之声。
最终,马车在冶铸坊停了下来。
漆黑天幕下,忽然,一片通明火光自冶坊高墙之内窜起,映红了近处的天,浓烟滚滚升腾,周遭一片迷离。
第29章 爪牙之士,涸辙之鲋。
◎红袖相偎烛影深,碧楸唯有黄芩簇。◎
端阳节夜里,吴碧秋做了一场噩梦,惊醒后便发了烧。如今已两日有余,仍高热不退,反反复复。
这晚,她开始烧得说胡话。贴身丫鬟银花守夜,想给她擦擦身子降温,可一近身,吴碧秋便嘟囔着不让,银花见小姐唇色发白,浑身却烫得骇人,她急得团团转,心知靠不上吴家,思来想去,一咬牙,干脆跑到前院去。
这是吴府最僻的小院子,坐南朝北,终年少见阳光,路径冷清,平日除了院里几个下人,鲜少有旁人往来。
二进院,一明两暗,吴碧秋平日住在内院,丫鬟小厮住在前院次间。而杨钦,名义上是护院,住在前院入口处一小间。 银花知道,在她来服侍小姐前,杨钦便在了,他是小姐在府上唯一靠得住的人。
银花匆匆跑到杨钦房外,也顾不得规矩,急急拍门:“杨钦,不好了,小姐烧得更厉害了!”
啷当一响,手中水盆被他撂下,水花四溅,刚在地上留下痕迹,屋里已经没了人。
杨钦大步朝内院走,沉声道:“你去歇着,今夜我来守。”
银花脚步一顿,有些踌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