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原孝行正是在傍晚时登门的。济兰还没回来, 褚莲正在厨房糊弄饭,叫牙答汗去开门, 牙答汗去了, 但是久久没有动静。他关了火,手里还抓着锅铲,走到门厅,只见谷原孝行正微笑着站在小洋馆的门口, 站在门垫上——这门垫还是他和济兰用明珠剩下的几条存货毛毯裁的,用了也有好几年了。
“晚上好。”谷原孝行眨眨眼,正好是夕阳时分,阳光给他小巧的瓜子脸打上一层温柔的暖光, “不是说出了院,请我到家里吃饭么?不知道还算不算数?”
让人家来家里吃饭,那本是一句客套话:虽然和谷原有那么一点儿微末的交情,但是十多年过去,他这个裉节儿上回来,谁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?因此在心底里头,褚莲仍对他存着忌惮。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褚莲的这种顾虑,谷原孝行今天居然亲自登门了。
“动筷呀。就是一点儿家常菜,你别嫌弃。”褚莲把菜端上桌,为了招待谷原,他又就手加了两个菜,不过都不稀奇,牙答汗也在饭桌旁坐着,“济兰还没回来,咱们不等他,先吃饭吧。”
原孝行应了一声,打从进来起,他的眼睛就一直扫视着这栋十多年未见的房子,只见他伸手指了指盥洗室的方向,含笑问道,“盥洗室还在那里?”
莲有点儿惊奇地看着他。他抿起嘴,笑容变得有点儿羞赧。
“上次……来你家。你让我洗澡,记得吗?”谷原孝行说,鼻梁上散落的小斑点似乎都跟着变红了,“不过那是一个特别好的热水澡,很暖和。”泡进去的一刹那,他还以为自己要融化在那个浴缸里了。
褚莲怔愣了一下,低头给谷原孝行夹了块香菇:“这么久的事儿,你还记得呢。”
“当然记得。那是我第一次认识你呀。”谷原孝行轻声说道,然后他就垂下眼睛,去吃褚莲夹给他的那块香菇,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,吃得极慢而又极仔细的。牙答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