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旁边的农民工盯了他半宿,最后看不下去,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给了他。
“俺这儿还有一件。”
安庭正要还给他,农民工就操着蹩脚的普通话朝他摆手,强硬地说,“你那件我不要了!穿太久了,脏,本来就打算扔了,俺要干干净净地回家!”
“你拿着吧!” 农民工说完就低头摆弄自己放在两排座位之间的笨重大包裹,在里面翻翻找找半天,翻出一件压箱底的军大衣,裹在了自己身上,哼哼地得意笑了两声。
安庭愣着脸呆了片刻,讪讪地把身上的军大衣裹紧了。
坐对面的卷发阿姨又把几袋小面包推了过来,还推过来一碗泡面。
“我女儿自己买盒饭吃了,你吃吧。”她骂骂咧咧,“亏我还给她泡了一碗,败家玩意儿,真败家。”
“你小点声,都睡觉了。”坐她旁边的女儿瞪了她一眼。
阿姨哼哼唧唧地不说话了。
灯光昏暗的车厢里,火车晃晃悠悠,行驶在铁轨上的声音一直在响。红烧牛肉面氤氲的热气往上冒,安庭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。
他恍惚的脑子缓不过来,只本能地把泡面拿了过去,拿起上面的叉子,终于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面。
跟他挤在一起的三个乘客都悄悄地盯着他。
没有人说话。
自那之后过去很久,直到他终于从病症里缓过神来,安庭才明白过来。
那是三个想救他命,又保了他的自尊的路人。
下了火车,安庭到了港城。
火车上并没睡好,安庭的精神状态仍然奇差,脑子里一片白,什么想法都冒不出来。
出了站后,他就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流,走到公交车站,又晃晃悠悠地跟着人上了公交车。投了两块钱,他坐在车窗边,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景象,连一点儿自由的开心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