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来客坐下像是陷进了深棕色的真皮沙发里。
“赵先生,考虑的怎么样了。”
沙发上的男人年龄不算大,可能为了显出自己的稳重,嘴唇上常年留着一圈小胡子,他有些局促,双手不停摩挲着,神态也怪异,像是沙发上长了钉子,他总想站起身,眼睛也一直盯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,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信任,他想离开。
“我……我还有家人……钟老板不会放过我的……更不会放过我的家人的……”
“你看,钟墨林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,所以……”
“一开始你就千万、千万要咬死他,一丁点翻身的机会,都不要给他留。”
钟墨林是十分典型和理想的知识分子成长路径,从小在燕园长大,受父母影响,对知识有着天然的敬畏,即使在特殊时期,他父亲也没放弃过对他的培养,他良好的英语基础就是在那时打下的。恢复高考后也是一举考上北大的热门专业,作为第一批出国留学的留学生,拿到了全额的奖学金担保。 毫无疑问他是抱着精英阶层的自傲和报国的理想出去的,但他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,想必除了本人没人清楚。
可能是刚到旧金山,他从飞机舷窗往下望,城市的建筑鳞次栉比高耸入云,旧金山的夜晚一直延伸到了天边,当时北京的夜晚还是黑的,白天二环的马路上挤满了灰扑扑的自行车。
也可能是物质的极大丰裕,当时美国是高消费时代,他站在超市里,选择多到让人不知所措,那时也被称为抛弃型社会,就是被教导着要抛弃各种东西,无时无地都产生着极大的浪费。而当时的中国,当时的中国首都北京,白糖肥皂还要排队购买,牛奶要凭奶票,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喝上牛奶的。
也可能这些都不是,毕竟很多东西要比单纯的享乐主义诱惑更致命。
给他担保的人是他父亲钟翰的大学同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