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我们的小队友,刚成年,说什么也要跟着,救人时候遇上泥石流,救援艇被掀翻,他没爬上来……牺牲了,尸体也没找到……他听到自己的名字,灵魂就能漂浮起来,我们好把他带回家。”
有人哽咽着,低声对沈妙真解释道。
“钱明——钱明——钱明——”
沈妙真对着浑黄的洪水,大声喊着钱明的名字,眼泪沿着她的脸颊止不住地往下落。
“那有人!那还有人,就是烟囱那!大家快看!”
沈妙真激动地喊着。
这个村子是他们搜寻不知道第几遍了,几乎可以说是很熟悉,原以为没有人了。救援艇突突突地开过去。
烟囱后面确实佝偻着一位老人,他蜷缩着,灰扑扑的裤脚与周遭一切几乎融为一体,他太瘦了,又如此安静,几乎让人注意不到,救援艇从他的面前开过来又开过去,但他从没求救从没发出过一点声音。
“大爷!我们来救你了,快下来,过来。”
有位战士把拴着绳线的救生圈扔过去。
那大爷不为所动。
救生艇上的人又催促,有人站起身要跳到水里去迎接。
“不下来,我不下来,我要跟我的房子在一起。”
他的声音很哑,不知几天没吃没喝了。
“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啊,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,房子还能盖,您快下来。”
救援艇上的人劝慰着。
“我的命又不值钱!死了就死了,这房子要是被冲垮了我活着有什么劲?我在这房子里住了五十年啊……这五十年我就只剩下这房子了……我爹妈死得早,媳妇儿也命不好……我没能耐,治不起病……人世间活着这
一遭……我就只剩下这个房子了啊……”
他开始哭,老人的眼泪似乎总是要比年轻人的眼泪更沉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