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。起身时,承嗣扶住她:“父亲,您的身子。”
“收拾行装吧。”她淡淡道,“三日后启程。”
她没有选择。新帝是她一手教导的太子之子,如今坐在那个风雨飘摇的龙椅上,眼神里是和她当年一样的孤独与决绝。她教过“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己任”,如今,该是她践行“为臣者当以死报国”的时候了。
离苏那日,她去了一趟坟前。清明刚过,坟头青草已长出一指。她抚着墓碑,轻声道:“静姝,我又要让你等了。”
风过松林,沙沙作响,像是回答。
崇祯四年,冬。
京城的冬天比苏州冷得多。首辅值房里炭火烧得旺,潘君瑜却仍觉得寒意透骨。案上奏章堆积如山,辽东请饷,陕西请赈,河南请兵,处处是要钱要粮,可国库早已空虚。
这二年来,她殚精竭虑。整饬吏治,清查亏空,甚至动了皇庄,得罪了不知多少人。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咳疾日重,有时批着奏章就会咳出血来。
太医来瞧,只摇头:“首辅这是积劳成疾,心脉衰微需静养。”
静养?如今这局势,如何静养?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她终于撑不住,晕倒在值房。抬回府时已不省人事,昏迷中只喃喃唤着“静姝”。
承嗣从苏州赶来,跪在床前。君瑜醒来时,看见儿子通红的眼睛,竟笑了笑:“哭什么,人都有这一天。”
“父亲。”承嗣哽咽。
“我死后,与你娘合葬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苏州潘氏祖茔,生同衾,死同穴,我们做到了。” 她让承嗣取来一个铜匣。匣子旧了,铜绿斑斑,锁却完好。打开,里面是一支含苞的玉兰簪,一枚潘家祖传的龙纹玉佩。还有若干信笺。
“这簪子是你娘生前常戴的。”她拿起簪子,指尖摩挲着玉质的花苞,“玉佩是潘家世代相传,该给你但我想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