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会儿,忽然咧开没牙的嘴,笑了。
一个无声的、纯粹的笑。
马车在此时颠了一下,君瑜下意识收紧手臂,将孩子护在怀中。那一瞬间,某种陌生的、汹涌的情绪席卷了她,这是她的孩子。是她和静姝的孩子。
虽然血缘不相连,虽然来历非常,但从今往后,这个小小的人儿,便是她们在这世上最深的牵绊。
“承嗣,”她低声唤,“我是你父亲。”
话音落,她自己先怔了怔。父亲这个称呼,她叫了别人二十多年,如今竟有人要叫她父亲。
命运的安排,何其荒诞,又何其温柔。
过继仪式定在三日后。那日潘府开了中门,族中在京的亲戚都到了,翰林院、户部也来了几位同僚。申时行虽未亲至,却派人送来贺礼,一套文房四宝,寓意深远。
仪式在正堂举行。潘君瑜一身绯红官服,静姝着诰命礼服,两人并立香案前。老管家宣读潘氏族谱,将“潘承嗣”之名郑重录入君瑜一支下,记为嫡长子。而后奉上过继文书,君瑜与静姝按了手印,苏州那边早已有潘母和君珏夫妇的画押。 最后一步,是祭告祖先。
祠堂里香烟缭绕。君瑜抱着承嗣,孩子今日格外安静,睁着眼,看着牌位上的字,在潘父灵位前跪下。静姝跪在她身侧,两人三叩首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孝孙君瑜,今立嗣子承嗣,承继香火,延续门楣。伏乞祖宗庇佑,佑此子平安康健,正直仁善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怀中的承嗣忽然“咿呀”一声,小手在空中抓了抓,像是应答。
礼成。
宴席上,同僚们纷纷道贺。沈编修喝得满脸通红,拍着君瑜的肩:“潘兄,恭喜恭喜!这下可好了,后继有人,福气还在后头呢!”
也有人小声议论:“过继的终究不如亲生的。”“嘘,少说两句。潘大人正值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