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瑜在书房写了封信,让墨雨送去苏州。
信里只有两句话:
“儿名承嗣,字敬之。祈平安顺遂,敬天爱人。”
这是她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,最深的祈愿。
开春三月,运河化冻。潘家派来的船,在通州码头靠岸。
那日潘君瑜特意告了假,与静姝同去接。马车到码头时,船已停稳。奶娘抱着个锦缎襁褓,在丫鬟搀扶下小心翼翼下船。潘家老管家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族谱和过继文书。
“大爷,夫人。”老管家躬身,“小少爷一路安好,只是近两日有些择席,夜里睡不安稳。”
静姝已迎上去,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。襁褓里的婴儿正睡着,小脸红扑扑的,睫毛长长的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他比静姝想象中小许多,软软的一团,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。
“承嗣。”她轻声唤。
像是听见了,孩子动了动,小嘴努了努,又沉沉睡去。
君瑜站在一步之外,看着这一幕。静姝抱着孩子,低头凝视的模样,温柔得像一幅画。她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,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先回府吧。”她上前,替静姝拢了拢披风,“风大。”
马车里,静姝一直抱着孩子,舍不得放下。君瑜坐在对面,看着她们,忽然说:“给我抱抱。”
静姝小心地将孩子递过来。君瑜接过,动作有些僵硬,她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婴儿。那孩子在她臂弯里扭了扭,忽然睁开眼。
一双清澈的、乌溜溜的眼睛,正好奇地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,君瑜心头一震。这孩子确实有几分潘家人的轮廓,眉眼间依稀能看见弟弟君珏的影子。可那双眼睛的干净澄澈,却让她想起静姝。
“他看你呢。”静姝轻声说。
君瑜低下头,学着静姝的样子,轻轻摇晃手臂。孩子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