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前说出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去拜访袁家的话了,不就是怕被对方当作打秋风的穷亲戚吗?
张硕道:“爹您担心什么?咱们又不指望他们吃饭。”
“话虽然是这么说,但分寸终究得注意点,咱们家和袁家不同,就别叫人笑话咱们,不为自己,也为了孩子。”老张回道,振振有词,“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?‘人要衣装,佛要金装’,还有什么‘先敬罗衣后敬人’。以前听人唱戏说书,那些富贵人家哪里没有捧高踩低的人?就是当家人不会,底下那么多下人,也免不了自傲,给咱们这样的人几个冷眼。袁家现在发展成大户人家了,谁能保证主子下人都一样心思?谁能保证没有看不起咱们的?咱们这些大人也就算了,经历的事情多,不在乎这种事,可孩子还小呢,受人的冷眼,咱们作为大人的谁心里好受?我们家的心肝宝贝儿又不吃他们的喝他们的,凭什么受气?”
老张越说越有气势,“咱们不缺那几个钱,个个都打扮得好好的,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登门,就算咱们没有他们的身份地位,也不能落了气势,叫人看不起。以后怎么来往,先看这次登门后的结果,要是好呢就常来往,要是不好就远着,只我和你们袁大伯来往就行了。如今第一次登门嘛,无论如何得镇住他们!” 听了这番话,秀姑和张硕笑着赞同,说实话,他们也未尝没有这个想法。人活着,谁都不想被人看不起,越是人情交际上,越重视这一点,不是虚荣,而是一种身份落差导致的、让人不由自主注重的颜面问题。
在船上几个月,秀姑闲着除了绣花,也把家人的秋装都缝制出来了,虽不是那种上用的好料子,但也十分体面,最重要的低调内敛不张扬。
像老张,一辈子劳累惯了,实在不适合过于华贵的料子,就以青褐古铜等色粗绸做衣。
把老张的衣服送进东间之后,秀姑又把送人的拜礼清点了一遍,并和张硕定日子送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