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父亲骗了她。
草原什么都容不下。
它那么的冷酷,那么的无情,只能容忍顺从的花草,温和的牛马,然后任由豺狼虎豹吞噬温顺的羊。
它什么都容不下。
可是面对敖小陆的眼神,她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好说:“我们继续走吧。”
那天她们在雪原上跑了一整天。
舅舅的牧场很大,有森林,有河谷,有开阔的草场。
敖小陆像个真正的向导,一边走一边给戴琴讲哪里的雪最厚、哪里的风最大、哪里的驯鹿最喜欢待。
她讲得兴致勃勃,眉飞色舞,手在空中比划着,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。
戴琴听着,嘴角不知什么时候,弯了起来。
“你笑了。”敖小陆忽然说。
戴琴一愣。
“总算笑了。”敖小陆满意地点点头,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,“行,我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戴琴想反驳什么,却发现自己反驳不出来。因为她确实笑了,在这个她并不喜欢的草原里。
傍晚的时候,她们往回走,天已经暗下来,风也大了些,卷起的雪沫打在脸上有些疼。 阿日斯兰舅舅在半路接她们,说前面林子里最近有狼出没,得绕道。
“狼?”敖小陆眼睛一亮,像点着了两盏小灯,“能碰上不?”
“碰上你就没命了。”舅舅没好气地瞪她一眼,那眼神里却没什么凶气。
敖小陆嘿嘿笑了两声,倒也没再说什么。
她们改道从林子边缘走,马蹄踩在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如同雪在轻轻叹息。
林子里很暗,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清,只有树影憧憧,像一群沉默的巨人。
忽然,走在前面的阿日斯兰舅舅勒住了马。
他抬起手,示意她们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