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:回去!冲回去!
她脑海里甚至在一瞬间勾勒出了一个奢侈的美梦:她可以遗忘掉昨晚,自私一点,不要再去想什么不配、玷污这类事。她可以答应季思舟,明天就提着行李一起离开,隐姓埋名,去一座海边的城市。她们可以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,清晨在阳光中醒来,忙完一天的工作后,傍晚一起去超市挑选食材,一起做晚餐,一起吃饭刷碗,一起在月光下的海滩散步。节假日一起逛街,一起看电影。一点点治愈那些屈辱、痛苦、污秽、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的夜晚。一点点治愈彼此心中的伤。
那个画面太美了,美到让她鼻酸,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地溺死在这个幻想里。
可是下一秒,肖惟那张隐在阴影里、带着偏执和疯狂的脸就浮现在眼前,瞬间击碎了所有幻象。
程予今打了个冷战,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。肖惟怎么可能放过她?肖惟既然能轻而易举地把季思舟从囚笼里捞回出,就能更轻易地把她和季思舟一起重新按回深渊。如果她真的和季思舟一起逃离了,等待她们的不会是救赎,而是厄运。
就这样吧,程予今想,现在这样就很好了。季思舟至少自由了。
可无论再怎么安慰自己,她的心还是痛得不能自已。那种“我明明够得到幸福,却必须亲手推开它”的绝望,像浓稠的硫酸一样腐蚀着她的心脏。
她站在街头,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,心底却一片荒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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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予今晃晃荡荡回到了肖惟的公寓。
肖惟正伏在茶几上写着祝词,她抬起头,看到程予今那苍白如纸的脸色,眉头微微一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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