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时胃里的翻江倒海;面对警方询问时冷静撒谎的陌生感;父母担忧疑虑的眼神,和面对危机时不得已的自欺欺人.....
所有这些沉重的、血腥的、不堪的碎片,堵在她的胸口,沉甸甸地压着,几乎让她窒息。
坦诚?她多想啊,多想把这一切都倒出来,让另一个人分担这几乎要将她压垮的重量正的痛苦是无法言说的。她没有勇气亲手撕开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,将内里腐烂流脓的烂肉血淋淋地展现在季思舟面前。她也害怕.....害怕看到季思舟眼中的自责与痛苦,害怕连累她那本就刚重新开始的生活,更害怕一旦开口,那些不堪的细节会像洪水般淹没她们之间仅剩的纯净。
她看着洗漱镜里的自己,头发还很短,额角那道伤口还隐约可见,嘴角沾着未擦净的牙膏泡沫,整个人苍白、疲惫、陌生、孤独.....
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,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下一个谎言。然而,她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背叛了所有的理智:
“.....好。”
“那好。我们什么时候见面?”
“一个小时后。不要见面,我们开视频,好吗?”
“好。”
通话结束。忙音单调地重复着。程予今脱力般顺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滑坐下来,将手机紧紧按在胸口,久久没有动弹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。也许是因为自己真的太累了,累到再也撑不住一个人扛所有谎言。也许,是因为镜子中那个陌生而孤独的自己,在声嘶力竭地渴求一个同伴。也许,仅仅因为对方是季思舟──那个让她有过隐秘悸动,和她共同经历过生死、同样支离破碎却仍在挣扎着呼吸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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