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苏骁就站在坡顶上了。
五千人在身后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列,很多人一夜没合眼,但没有一个人的手离开过刀柄。
赵铁柱凑过来。
“侯爷,下面的斥候回报了,流寇的巡哨换了三班,但营地中间那片区域灯火最密,应该是刘宗敏的本营。”
“本营有多少人?”
“看旗号,至少五千。清一色的老营兵,跟外围那些裹着棉衣拿锄头的不一样。”
苏骁点了点头。
赵虎也跑过来了,气喘吁吁的。
“侯爷,六百骑都检查过了,马鞍紧了,骡子的蹄铁也钉好了。那头驴老吴头死活不让别人碰,自己蹲在那儿给驴嚼草呢。”
“行。”
苏骁扛着天龙破城戟走到队伍最前面,转过身面对五千人。
天边泛出了一丝灰白。
风从琉璃河方向吹上来,带着水汽和烟火气。
苏骁没有做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。
他就说了一句话。
“兄弟们,我先走一步去死了,你们随意。”
说完,他翻身上了乌骓。
天龙破城戟横在鞍前,戟刃映着天边那一线晨光。
乌骓前蹄刨了两下地面,长嘶一声。
苏骁双腿一夹马腹,乌骓风一样冲下了山坡。
一人。
一马。
一杆戟。
朝着五万人的大营扑了过去。
赵铁柱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三息。
然后他听见赵虎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嚎叫。
那嚎叫不像人喊出来的,像是被人拿刀子捅了肋骨之后的惨嚎。
“侯爷!”
赵虎的眼睛红了。
他一把抽出腰刀,回头朝着六百骑兵吼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