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子发到手里的时候,校场上哭成了一片。
这些兵里面年纪最大的已经四十出头了,在京营蹲了十几年,从一个壮小伙熬成了半老头子。
年纪最小的才十七,去年征来的新兵,进营那天就没吃过一顿饱饭。
现在白花花的银子搁在手心里,沉甸甸的,实打实的。
三个月欠饷加一个月安家银,一个最普通的小兵拿到手里的是十二两。
十二两不算多,但够家里婆娘孩子吃半年了。
有人把银子揣进怀里,有人用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塞进鞋底,有人当场叫了营里的伙夫帮忙代写家书,把银子托人送回老家。
赵铁柱站在库房门口监秤,一笔一笔勾账册,勾到手腕发酸。
赵虎带着伙头兵在校场西侧架了二十口大锅,米下去水滚了,灶火烧得旺旺的,白气蒸腾半个校场。
苏骁坐在辎重营门口的石墩子上,戟靠在墙边,两条长腿伸直了,看着校场上那些乱糟糟的兵来来去去。
赵铁柱忙完了跑过来,盘腿坐在他旁边,喘了半天才开口。
“侯爷,银子发了一百一十万两出头,粮食开了三千石煮饭。剩下的银子和粮我按您的意思另开了一库锁着,钥匙在这儿。”
他把钥匙递过来。
苏骁没接。
“钥匙你留着,回头交给柳如烟。我走了之后京营的粮饷归她管,谁也别想插手。”
“侯爷,您真的明天就走?”
“不走等什么?等刘宗敏自己走?”
赵铁柱挠了挠头。
“去多少人?”
苏骁算了一下。
“能战的三千人,加上辎重队两千人,五千拉出去。赵虎带前队,你带后队。”
“五千对五万?”赵铁柱吞了口唾沫。
“你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