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粮食太多了。
苏骁让人数了两遍,赵铁柱报上来的数字是三千二百石精米,还有一千八百石小麦,另外角落里还摞着几百坛腌肉和咸鱼。
一个晋商的京城分号,地窖里的存粮够一万人吃三个月。
赵铁柱擦了把脸上的灰,站在苏骁旁边不敢说话。
苏骁盯着那些粮袋看了很久。
“赵铁柱,京营的兵上一次吃饱饭是什么时候?”
赵铁柱低了一下头。
“回侯爷,在您来之前,最后一次发足粮是崇祯十三年的冬天。”
“两年多。”
“是。”
苏骁走到粮堆前面,伸手摸了一下袋面。
布是新的,麻绳扎得紧实,袋口封蜡的印戳还很清晰。
崇祯十四年秋。
去年的新粮。
这些粮食在地窖里放了大半年,上面连个鼠洞都没有。
范家的人看粮食看得比看命还紧。
“知道这些粮食是从哪来的吗?”苏骁问。
赵铁柱摇了摇头。
苏骁拍了拍粮袋。
“户部的漕粮。走运河从南方上来,本来应该进京师太仓供应九边军需。到了通州卸船的时候被人截了一道,账面上写的是损耗和鼠患,实际上全拐进了这些商号的地窖。”
赵铁柱的脸色变了。
“用朝廷的漕粮喂建虏?”
“你以为只有喂建虏?”苏骁回过头来,声音很平,“这些粮食囤在地窖里等什么?等粮价涨。等京城断了粮,米价翻十倍的时候拿出去卖。老百姓吃不上饭,他们发国难财。京营的兵饿得啃树皮,他们的地窖里精米堆到房顶。”
赵铁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苏骁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急,这才是第一个。东城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