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骁回过头。
“没银子?”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。
“周延儒家里的银窖抄没了?”
陈演一愣。
“周延儒刚刚才被下狱,家产尚未查封……”
“那就现在查封。”苏骁对着崇祯说,“陛下,周延儒通敌叛国证据确凿,他的家产依律应当全部抄没充公,充入国库之后京营粮饷的缺口不就堵上了?”
陈演的嘴开了又合。
堵不住了。
苏骁这一手釜底抽薪打得太快。
他一边同意走程序拖延其他人,一边用已经下狱的周延儒的家产直接堵粮饷的口子。
两头都让了步,但两头都拿到了想要的东西。
跪在地上的人互相看了几眼,找不到反驳的点。
周延儒已经进了诏狱,抄家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你总不能说一个通敌叛国的前首辅,家产不该抄吧?
崇祯的手从账册上抬了起来。
“准。”
一个字。
苏骁点了点头。
但他没有松下来。
因为陈演还跪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惶恐了。
那是一种重新计算之后的冷静。
苏骁认得这种表情。
这种人输了一步会立刻退回来重新划防线。今天在朝堂上拦不住苏骁,他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。
比如那三千精骑。
苏骁的目光从陈演身上移开,最后看向殿门方向。
天光已经大亮了。
英国公张世泽的三千精骑本应在卯时出德胜门。
现在已经过了辰时。
他应该已经出城了。
“应该”两个字在苏骁脑子里转了一圈,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