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根本舍不得放下碗。
苏骁问他。
“多大了?”
“回侯爷,十七了。”
“当兵几年了?”
“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挣了多少饷银?”
小兵的表情变了一下,低下头。
“第一年发了六两,后来就没发过了。”
“三年只拿了六两?”
“是。”
“家里还有人吗?”
小兵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层水光。
“没了。也是没饭吃,娘带着妹妹回老家去了,老家在河南,后来就没信了。”
苏骁没再问。
河南,李自成的地盘。
没信了是什么意思,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。
朱纯臣被两个家丁搀着从点将台慢慢走过来了,半边脸肿得老高,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。
他看到满校场的兵在领银子吃肉粥,看到自己的私库大门洞开,三间库房搬得空了两间,铁青着脸走到苏骁面前。
“苏骁,你动了本国公的库房!”
苏骁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些银子是朝廷拨给本国公用来京营防务周转的,你未经本国公许可擅自开库分发,这是犯了大忌!”
苏骁笑了。
他转头看了看校场上那些蹲在地上边吃边哭的兵,又转回来看着朱纯臣。
“防务周转?你的兵两年没拿过足额军饷,手里的刀钝得切不动肉,身上的甲是拿皮袄子缝的,你跟我说库房里的银子是防务周转的?”
朱纯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那也是本国公的职权范围内的事,你一个刚上任的京营提督,无权动用本国公辖下的……”
苏骁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赵铁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