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早就知道了。”
崇祯这四个字落下来,殿里像被人灌了水泥。
冯铨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御座,苏骁站在原地皱着眉,满殿文武面面相觑。
王承恩从御座旁边的暗格里捧出了一卷明黄绢帛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陛下昨夜子时已收到辽东急报,拟旨一道,百官听宣。”
殿里跪了一地。
苏骁也跪了,单膝,戟还靠在柱子上没拿。
王承恩展开绢帛,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平辽侯苏骁,出身将门,忠勇冠世,孤军守宁远,力挫满清三万铁骑,功在社稷。今辽东军情再急,着平辽侯苏骁即日起总督辽东军务,节制山海关内外一切兵马,赐尚方宝剑,先斩后奏。凡辽东军政庶务,准其便宜行事,六部不得掣肘。钦此。”
苏骁跪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茫然,从茫然变成困惑,从困惑变成一种濒临崩溃的扭曲。
总督辽东军务。
节制山海关内外一切兵马。
先斩后奏。
便宜行事。
六部不得掣肘。
“陛下!”苏骁的声音劈了,“臣不要这个!”
满殿的文武大臣全傻了。
不要?有人不要总督军务先斩后奏的旨意?
你他妈是不是疯了?
崇祯坐在御座上,双手按着扶手,目光牢牢地钉在苏骁脸上。
“你不要什么?”
“臣不要总督军务!臣只想问陛下一件事!”苏骁的膝盖往前挪了半步,语气急切得像欠了赌债的混混在催账,“这帮人弹劾臣大逆不道拥兵自重目无君上,陛下打算怎么判?”
崇祯的嘴角抽了两下。
他登基十五年,第一次看到有人当殿催着自己给他定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