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来的老头叫陈演,正儿八经的内阁次辅,周延儒倒了以后他就是文官里分量最重的一个。
苏骁不认识他,但柳如烟在殿门口看到那张脸的时候,猛眨了两下眼。
陈演走到殿中央,对着御座深深一揖。
“陛下,平辽侯在辽东杀敌建功,劳苦功高,臣等无不钦佩。但朝堂有朝堂的规矩,平辽侯赤膊提戟入殿,不经通传便闯金銮,此例一开,后世武将尽可效仿,国将不国。”
说完他转向苏骁,面容和蔼得像个私塾先生。
“侯爷,老夫绝非要与侯爷为难,只是祖宗法度不可废。冯铨之事自有三法司会审,侯爷不必急在今朝。”
苏骁盯着这个老头看了两息。
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,一句重话没有,但三层意思全包在里面了。
第一,你带着兵器上殿是违制。
第二,冯铨的事不归你管。
第三,你先出去。
苏骁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这老东西不是来帮冯铨的,他是来拖的。
一旦进了三法司会审的程序,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,冯铨有的是时间串供翻案毁灭证据。到时候李驰这个活口也不知道还活不活得到庭审那天。
苏骁现在需要的不是程序正义,他需要的是当场定罪,当场宣判,最好连带着给他自己也定个罪,一块砍了。
“陈阁老说得好。”苏骁笑了。
陈演微微颔首,以为这粗坯听进去了。
“不过有个事我想请教阁老。”苏骁往前走了一步,“三法司会审的时候,需要人证物证吧?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我这个人证。”苏骁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李驰,“如果在三法司会审之前出了意外,死了,怎么办?”
陈演的眉头皱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