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筛糠,他偏头看了冯铨一眼,冯铨也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四目相对。
冯铨不认识这张脸,但李驰认识冯铨。
他虽然没直接见过冯铨本人,但陈四给他看过冯铨的画像,让他记住了这个人的长相。
“你叫什么?”崇祯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。
“小的李驰!”
“你知道你在哪儿?”
“小的知道,这是金銮殿!”李驰的声音抖得像破鼓,但嗓门大得整个殿里都听得清楚。
“那你说,派你去杀平辽侯的人是谁?”
李驰闭了一下眼,把心一横。
“什刹海陈四牙行的头家陈四接活儿,分两批付银子,定金五千两事成后五千两,陈四说这趟活儿是上面大人物的意思。小的在驿站里没敢出去,侯爷收拾完其他人之后把小的从衣柜里搜出来了。小的从陈四那里见过一张画像,说事成后要认得清上面的人才能去领赏银。”
他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冯铨的脸。
“那张画像上的人,就是跪在小的旁边这位大人。”
满殿哗然。
冯铨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酱紫色。
“胡说八道!你一个江湖混混的话也能当堂对质?陛下,此人分明是平辽侯买通的,用来构陷朝廷命官!”
“构陷?”苏骁往前走了一步,“冯大人,你的人在我酒里下了三倍断肠青,一百多号人拿刀砍了我一刻钟,那张调令上你兵部的关防印还没干呢,你跟我说构陷?”
冯铨仰头看着苏骁那双重瞳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了起来。
“你一个武夫,在朝堂上撒野,成何体统!”
苏骁蹲下来,跟冯铨平视。
“冯大人,我千里迢迢从辽东赶回来,路上你的人毒也下了刀也砍了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