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初刻,天光未亮。
午门前的广场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,六部九卿的轿子从三个方向汇拢过来,停在广场两侧的下马碑旁边。
轿帘掀开,官袍颜色各异的大员们鱼贯而出,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。
今天的早朝气氛不对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首先是旨意来得蹊跷,半夜三更传旨说卯时早朝一个不许缺,称病的抬也要抬来,这规格上一回还是辽东军情告急的时候。
其次是兵部尚书张国维的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亲爹。
他站在午门左侧的廊柱下面,身边围了四五个兵部的官员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层霜。
“张大人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姚明恭凑了过来。
张国维看了他一眼,只吐了两个字。
“你猜。”
姚明恭正要再问,旁边忽然有人拽了他一下袖子。
“姚大人,你看那边。”
姚明恭顺着同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午门广场的正南面,承天门方向的长街尽头,一匹黑马正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马上的人赤着上身,右手横着一杆长得不像话的大戟,左手牵着另一匹马的缰绳,那匹马背上横绑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骑,是个黑衣女子。
清晨的光线把那个赤膊男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楚,满身的旧伤疤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白色。
午门前的官员们全部安静了。
安静了足足五息。
然后像开了锅。
“那是谁?”
“平辽侯!”
“苏骁怎么在这儿?他不是在辽东吗?”
“昨晚进的城,北城门硬闯进来的!”
“兵马司呢?城防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