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属于一个躲在厢房里没敢出去的年轻刺客。
他是第一批进驿站的人,负责在后厨盯着驿丞下毒。
毒药下了。
那个魔头喝了一壶半断肠青。
然后那个魔头打了个嗝,说味道不错。
年轻刺客当时就知道今晚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,于是他做了一个在事后看来极其正确的决定。
他钻进了厢房的衣柜里,关上门,双手合十,把他知道的所有神仙佛祖菩萨道尊的名字全念了一遍。
现在院子里安静下来了。
他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,月光下那个赤膊的男人把大戟插在院子中央,蹲在一个倒地的死士旁边,一只手掐着那人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。
“说,谁派你们来的。”
死士嘴里嗬嗬喘着气,脸上蒙面的黑布已经在混战中扯掉了,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普通面孔,右眼角到颧骨有一道旧刀疤。
“爷问你话呢。”苏骁把人又往上提了两寸,“谁花钱雇你们的?”
刀疤脸咬着牙不说话。
苏骁看了他两息,然后把人放下了。
柳如烟从旁边走过来,蹲在那人面前。
“你身上穿的短褐是济宁织坊的货,鞋底的针脚是鲁南的制式,腰带上的铜扣只有京城正阳门外的铺子才打这种花样。”
她伸手拧住了刀疤脸的右手腕翻过来,看了一眼虎口上的茧子。
“用刀的,握法是锦衣卫的路子,但你不是锦衣卫在编的人,因为你的指甲缝里有药粉的残留。”
她抬头看向苏骁。
“京城来的死士,找的是江湖上的散人,但组织调度用的是官面上的路子。能在京城调动这么多人,还走得了锦衣卫的训练体系,范围很小。”
苏骁的眼睛又亮了。
“你是说朝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