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数都数不清。可此刻他坐在马上,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眼睛一直望着前方,望着那条通往汴京的路。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胡子花白了大半,眼角皱纹刀刻一样深。可若有人凑近了看,能看见他攥着缰绳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是他离家半年的方向。
那是他老婆在的方向。
易子川和夏简兮并肩骑在稍后的位置。
夏简兮换回了女装。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料子不算顶好,是她从云州城临时买的。头发绾成髻,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,干干净净,清清爽爽。可她不肯坐车,坚持要骑马。易子川拗不过她,只好由着她,只是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,看她脸色是不是还好,看她身子是不是累着了。
夏简兮察觉他的目光,也侧头看他。她的脸在日光底下白得有些透明,可那双眼睛亮亮的,弯弯的,像盛着两汪春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易子川老实答。
夏简兮的脸腾地红了。红得从耳根子一直漫到脖颈,连那身淡青色的衣裙都压不住。她飞快地别过头去,不理他了。可那嘴角,弯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身后,瑶姿骑着马跟着,捂着嘴偷偷笑。
她想起那天在云州城,自己扯着嗓子喊“让开”的样子。那时她急得满头大汗,恨不得把那些挡路的人全推开。现在想想,脸还热。可看着小姐和摄政王这样,她心里又甜又暖,比吃了蜜还甜。她偷偷想:回去得给太太好好说说,小姐在边关可出息了,摄政王可疼小姐了——
想着想着,眼眶又有些发酸。
她赶紧眨眨眼,把那点酸意眨回去。
队伍走得不快不慢,沿着官道,一路向南。
离汴京,越来越近了。
汴京城外三十里,有一座长亭。
那长亭有些年头了。几根朱漆柱子漆皮斑驳,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