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站着,看着那些欢呼的将士,看着那些飘扬的旗帜,看着那轮刚刚升起的太阳。
半个月。
整整半个月的等待,半个月的煎熬,半个月的装病、装死、装怂,终于在这一刻,有了结果。
易子川走到他身边。
他的伤还没好利索,走路还有些踉跄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像踩在刀尖上。可他还是来了,一步一步,从山坡下走上来,走到夏茂山身边。
他站在夏茂山身侧,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尸体,看着那些欢呼的将士,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押过来的阿史那浑。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,苍白得像纸,身上的绷带还绑着,绷带上又有新的血迹渗出来。
可他嘴角弯了弯,弯出一个笑。
那笑很轻,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岳丈,”他说,“您赢了。”
夏茂山转过头,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苍白的脸,看着这双冷静的眼睛,看着这个刚刚用计谋帮自己打赢这场仗的年轻人。他的伤还没好,他应该躺在帐篷里养伤,应该让人伺候着喝药,应该什么都不管。可他没有。他来了,站在这山坡上,站在他身边。
夏茂山忽然伸出手,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那力道还是很重,重得像是一座山压下来。
可这一次,易子川没有晃。
他稳稳地站着,迎着夏茂山的目光,笑了。
那笑容在晨光里绽开,有些苍白,有些虚弱,有些像是用力挤出来的。可那双眼睛里的光,亮得惊人。那光亮过太阳,亮过刀枪,亮过这满山遍野的鲜血。
远处,阿史那浑被押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那一跪跪得很重,膝盖砸在黄土上,砸出两个坑。他的双手被反绑着,绳子勒进肉里,勒得手腕都紫了。他低着头,肩膀耷拉着,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