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打了一辈子仗,见过太多战场上的变故。他总觉得这事太顺了,顺得有些不对劲。易子川真的死了吗?夏茂山真的病倒了吗?那两万将士,真的就那样认命了吗?
“可是……”他开口想说什么。
“可是什么?”阿史那浑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鞭子抽在人脸上,“咱们十五万铁骑,还怕那群没了主帅的丧家之犬?传令!全军出击,踏平大周军营!”
副将不敢再说什么,低头领命而去。
号角声响起。
那声音在清晨的天空下回荡,苍凉而急促,像是一头巨兽在咆哮。声音越过营帐,越过篝火,越过那些还在打盹的士兵,把他们从睡梦中惊醒。
北狄大营里,那些原本懒散的士兵们开始动了起来。穿甲、上马、拿兵器,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。有人还在揉眼睛,有人还在骂骂咧咧,可那些骂声很快就被号角声淹没。一队队骑兵从营门涌出,在城外集结,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。
那潮水在晨光里涌动,刀枪如林,旗帜招展。战马打着响鼻,蹄子在地上刨着,刨出一道道深痕。士兵们的脸上全是兴奋——他们要去打仗了,要去杀南人了,要去抢东西了。半个月的憋闷,半个月的等待,终于要到头了。
阿史那浑骑着他的战马,站在队伍最前方。
那是一匹纯黑色的战马,高大威猛,毛色油亮,是他在草原上亲手驯服的烈马。此刻那匹马也兴奋着,不停地晃着脑袋,打着响鼻,像是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。
阿史那浑看着那些士兵,看着那些刀枪,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铁骑——十五万,整整十五万铁骑,像一片黑色的海洋,铺在城外的大地上。胸中涌起万丈豪情,豪情里还夹着一丝血腥的兴奋。
夏茂山,你完了。
易子川,你死了。
大周,该让出这片土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