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——那种在战场上待了二十三年、见过无数生死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平静。那平静比愤怒更可怕,比激动更吓人。
“接下来,”他一字一字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,钉进每个人心里,“咱们要做三件事。”
易子川坐直了身子。
那坐直的动作牵扯到伤口,他的眉头皱了皱,可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“第一,”夏茂山竖起一根手指,那手指粗大,布满老茧和伤疤,“立刻派人把假传圣旨的事禀报陛下。宋家既然敢动,咱们就要让他们知道,动了的代价。”
易子川点头,那点头很用力:“江一珩已经在写奏折了,他写得快,天亮之前就能写好。”
“第二,”夏茂山竖起第二根手指,那手指上有道旧伤疤,从指根一直划到指尖,“粮草到了,将士们吃饱喝足,休整三日。三日之后……”
他的眼睛里,终于闪过一丝杀意。
那杀意像刀子,像闪电,像二十三年边关生涯里磨出来的寒光。那杀意只是一闪,可那一闪,让帐中所有人都觉得脖子后面一凉。
“我要让北狄人知道,什么叫大周的杀神。”
易子川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那弯起的弧度里,有痛快,有狠意,有说不出的解气。他弯着嘴角,一字一字道:“好。”
“第三呢?”他问。
夏茂山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满身是血、脸色苍白、嘴唇干裂、眼眶深陷的年轻人。
看着他靠在椅子上,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的样子。看着他那一身被血浸透的战袍,看着他那一双还在燃烧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那柔和来得突然,来得不易察觉,可它确实来了。那柔和像是一个父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