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红得发黑。
他的头发散乱,散成一团,被汗水血水粘在脸上、脖子上。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,尘土是灰的,血污是黑的,混在一起,把整张脸糊得看不清眉眼。
可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却亮得像燃烧的火。
那火是红的,是烫的,是烧尽了一切之后还在燃烧的。
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,盯着大帐,盯着站在帐外的那个身影。
夏茂山站在帐外,一动不动,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,看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,他的手还按在剑柄上,可那手在微微发抖。
二十三年了。
他在边关杀了二十三年,见过无数生死,送走无数兄弟,心早就硬得像石头。可这一刻,那块石头裂开了一道缝。
易子川冲到他面前,猛地勒住缰绳。
那青骢马长嘶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几乎直立起来,两只前蹄在空中乱蹬,马鬃飞扬,像是一匹天马。易子川紧紧抓住缰绳,整个人随着马身往后仰,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来。
马的前蹄落地,砸在地上,轰的一声闷响。
易子川翻身下马。
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。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,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子,可什么都没抓住。
夏茂山一步上前,扶住他。
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触到易子川的时候,夏茂山的心猛地一揪,易子川的身上全是血。
那血还是温的,还在往外渗。隔着战袍,夏茂山能感觉到那湿漉漉、黏腻腻的触感,能感觉到那血正顺着易子川的身子往下流。
“子川!”
夏茂山的声音变了调。那声音不像他,不像那个在沙场上杀了二十三年的杀神,倒像个普普通通的老人,看见自己孩子受伤时的老人。
易子川抓住他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