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长会那天没下雨。
灰白色的天空压在钟楼顶上,裂缝已经爬到塔尖。巡考官站在钟楼底下,围成一圈。灰浆桶早空了,清洁液喷壶搁在推车下层,喷头再也按不出一滴液体。他们面前是七个人形痕迹,从最旧到最新,每个旁边都有名字。
家长是从正门进来的。这次没有人引导,没有人介绍学生成长记录。
他们自己沿走廊往前走,有人手里拎着水果,有人边走边往教室里张望,有人走到重修室门口时停下了步子。
重修室里传来指甲划过墙面的声音,一笔一划——孟同学在描第二遍。
前排男生的母亲没有往重修室走。她穿过走廊,穿过操场,直接走到钟楼底下。学校给她的通知上写得很清楚——窗框维修,意外坠落。
她今天穿的不是家长会的衣服,是上次来宿舍看儿子时那件旧红毛衣,袖口有个被橘子汁染黄的小点。她站在七个名字前,蹲下来,把塑料袋放在石板地上——橘子、苹果、两盒牛奶,和上次一模一样。然后她抬头看着巡考官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学校通知我,我儿子是意外坠楼。维修窗框,不小心摔下来的。”她指着地面上的橘子残痕(腐蚀痕迹),“你告诉我,一个孩子维修窗框的时候,手里为什么攥着橘子。”
巡考官没有回答。他的灰影在帽檐下剧烈波动,系统里没有标准话术回应这个问题。意外坠楼的学生不应该手里攥着水果不应该在课本扉页写“快乐有几种写法”。但她的儿子全有。
她站起来,把那张从重修室门缝里捡起来的纸条摊开。纸条被她攥了一路,皱得厉害,但字迹清清楚楚——“妈,水果我收到了。太累了,对不起。”
“维修窗框。”她把纸条举到巡考官面前,“你看着这行字,再说一遍,他是意外坠楼。”
巡考官往后退了一步。他的灰影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