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。十几道纸声叠在一起,不是吟唱,是说给她听的。
“月光在上,请庇护折纸国的王。不是庇护她长生,是庇护她不管走到哪里,都有人记得,她曾是我们唯一的王。”
卖烤饼的老伯忽然站起来。他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纸包,急急忙忙拆开,里面是一个烤饼。
两面焦黄,凉透了。他举着饼,往前走了两步,又站住了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他只知道这个饼,今天不送出去,就再也送不出去了。
他把饼放在地上,退回人群里。
胭脂红的大娘从怀里摸出一朵纸花。朱红色的,花瓣揉得深深浅浅,和当年那朵一模一样。她不记得当年折过一朵同样的花,她只是觉得今天应该折一朵朱红色的。
她把纸花放在地上。
老琴师把他的二胡放在地上。纸折的琴筒,纸折的琴杆,纸弦还在微微发颤。
雪白的小孩从兜里掏出一颗纸折的糖。他说,这个给你,王上姐姐。
胭脂色女子摘下胸口那枚金色纸弯月。她站起来,走到温向烛面前,双手递过去。
“这不是月光之队的信物。”她说,“信物是那句话。这个,是初代队长折给第一任国王的。王上没有见过第一任国王,但第一任国王也是把自己折进地基里的。初代队长把这枚弯月戴在胸口,说,等有一天,有一个国王不需要把自己折进地基了,就把这个给她。”
她把弯月放进温向烛手心。
“你不需要把自己折进去了。所以它是你的了。”
整条街摆满了东西。烤饼、纸花、二胡、纸糖、缰绳、弯月。从城门口摆到中心街,挤挤挨挨,像藤黄色的纸上开出了一整条街的花。
温向烛站在梧桐树下,手里握着基石。
她举起基石。
淡青色光芒自她指尖轰然炸开,自梧桐巷口奔涌而出,漫过中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