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折纸匠人夹起一片菜叶。
“纸人夜里重折的时候,如果能吸到月光结晶,就能从里面捡回一点昨天的东西。可能是一朵花的折法,可能是追小孩时跑过的那条街,可能是丢月光结晶时手腕的弧度。捡不完整,但能捡一点。”
他嚼了两下菜叶纸。
“所以你今天在街上拉琴,她们给你月光结晶。你拿了她们的记忆,夜里你为了不变成影子,就会花掉一些月光结晶,返还给她们。”
“等于说,月光结晶是纸人的记忆碎片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夜里花掉它,纸人的记忆就没了?”
老折纸匠人把筷子放下。
“你用掉,就是替她们记住了。”
温向烛没说话。
“玩家夜里用月光结晶保命(每晚100结晶),那粒结晶里的记忆就不会回到纸人身上。但也不会消失。它会留在你身上。那些事,她们不会记得,但你会。”
他抬起头,灰色的眼睛看着她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玩家能看到纸人的重复。因为你们记得昨天。纸人自己看不到,因为她们不记得。”
月光移了一寸,落在那碟烤饼上。焦黄的纸面泛着淡金色的光。
温向烛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我白天拉琴赚的那150粒,是谁的记忆?”
“胭脂红大娘的。雪白小孩他娘的。骑纸马那个人的。老琴师的。还有一堆围过来听曲子的纸人的。一人一点,凑了150粒。”
“我夜里花掉,就替他们记住了今天?”
“对。”
“记住什么?”
老折纸匠人端起汤碗,把最后一口喝完。
“记住你今天拉过琴。”
“他们明天不会记得你来过。但你记得。你记得他们围过来听曲子,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