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
温向烛看着他。
“国王的颜色不是无穷的。裂缝一直在吸。吸了这么多年,她快被吸干了。等最后一点颜色吸完,地基会塌,褪色区会从地底涌上来。到时候不止折纸国,所有纸人,整张母纸裁出来的所有东西,全部变灰。”
他把那片梧桐叶推到温向烛面前。
“这叶子,是国王折的。她把自己折进地基之前,从身上撕下最后一片完整的颜色,折成了一棵梧桐树,种在地面上。正对着裂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想听歌。”
老折纸匠人的手指摩挲着叶子的边缘。
“母纸被裁开之前,唱过一支曲子。所有纸人都是从母纸上裁下来的,但没有一个记得那首歌。只有那棵树记得。树根扎在地基里,每天傍晚吸饱了国王渗上来的颜色,就会唱那首歌。唱给地底的国王听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树不唱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裂缝在吸树的歌声。树唱得越久,褪色区越大。国王把自己折进去那天,褪色区停住了。树开始唱歌那天,褪色区又开始动了。”
他停下来,把叶子折回去,又拆开。折回去,又拆开。
“我把树折回来,收进树洞里。褪色区又停了。但国王听不见歌了。裂缝底下,她开始叫我的名字。”
老折纸匠人的手停住了。
“叫了这么多年。每天叫。不是求救。是催我把树折回去。”
“他想再听一遍?”
“你那把琴,用的是那棵树的纸。所以它记得那首歌。但它唱不出来。树被折回去之后,歌就卡在树根和裂缝之间,上不来,下不去。琴身上的灰白色不是褪色,是那首歌在往外顶。”
他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