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为了这么一个泼皮无赖的爹,你竟然敢空手接白刃,你不怕死啊!”
小草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没有痛哭,也不急着包扎,她只摊开手,手心的血流得更急,在夕阳下闪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光。
“你们要砍他的手,先杀了我。”
小草的声音极其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温柔。那种平静,在赖三听来,比凄厉的惨叫还要让他汗毛倒竖。
赖三盯着小草手心的血,又看了看她那双视死如归的眼。他能感觉得到,这个女人不是在吓唬他,她是真的想死。
不能真闹出人命来。
赖三他收回了刀,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“成,田小草,你有种!老子不跟疯婆子玩命。再给你三天!三天后再交不出钱,我就把你这老宅子烧了,把你爹拉去黑煤窑抵债!我们走!”
那群人带着一阵叫骂声消失在暮色中。
直到院子里重归寂静,田耗子才哆哆嗦嗦地张开一只眼。见人走了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连滚带爬地爬起来,伸出那双带着酒臭气的手想去拉小草。
“哎哟,小草啊,我的亲闺女……爹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爹的……”
小草一把甩开了他的手。那力气极大,带着她压抑了半生的绝望。
她背过身去,眼泪,终于在这一刻,大颗大颗地砸进了干涸的土里。
她救了他。可她恨他,更恨这片生养她、却又不断吮吸她血肉的土地。
就在这时,村口的电线杆上,那只生了锈的红喇叭突然发出了几声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通知,通知!深圳纺织厂来咱村招工了,待遇从优,管吃管住,还可以带家属……有意向的赶紧来大队部报名……”
深圳。
这个词在小草听来,像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。陌生、遥远,却散发着一种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