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抱着怀里的人,目光穿过昏暗的油灯,看向窗外那片荒凉的夜色。
在这一刻,她终于彻底看清了田小草的处境。
一个丧了夫的寡妇,在这个吃人的山村里,就像是一块掉进狼群里的鲜肉。她不仅要面对繁重的劳作、村里的流言蜚语,还要面对那个像吸血鬼一样的亲爹田耗子。
以前,喜凤觉得这些都是她活该,谁让她要装好人,谁让她要那么完美。
可现在,当这种“完美”被生活彻底撕碎,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时,喜凤才发现,原来她们都是一样的。她们都是被这世道锁在这李家大院里的困兽,只不过她选择咬人,而田小草选择挨咬。
“真是个……傻子。”喜凤低声呢喃着,手指不自觉地插进小草那乱糟糟的发间,轻轻理顺。
她的恻隐之心,像是一颗卑微的种子,在此时终于破开了坚硬的冻土,怯生生地探出了芽。
她想,她应该会帮她的。
第 17 章
来顺走后的头七,李家大院头顶的那片天,仿佛被一块厚重的的铅灰色旧棉絮死死捂住了。
盖了小半的房子烂在旁边,白色的灵幡还没来得及撤下,那股子烧焦的纸钱味道还固执地锁在门缝里。
小草早已换下了那身扎眼的孝服,换上了她最寻常的那件靛青色粗布短打。
她没有时间悲伤,因为对于现在的田小草来说,活下去,比哭更费力气。
每天清晨,在第一缕晨曦还没来得及穿透林间浓雾时,小草就已经出现在了那块贫瘠的薄田里。 她的脊背在晨光中弯成了一个倔强的弧度,像一头不休不止的驴,驮着整个家庭的承重。
泥土浸透了她指甲缝里的裂纹,带起一阵阵钻心的生疼,可她只是抿着嘴,一声不吭。
除了地里的活儿,她还给自己揽了一份收药材的重担。
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