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凤的声音变得轻柔,却像涂了毒药的钢针,精准地扎进田小草的每个毛孔,“你在这儿救赎我?你连你亲弟弟都护不住,你连你那个酒鬼爹都摆脱不了,你拿什么救我?拿你这双洗了一辈子臭袜子的手吗?” 那是她最深的伤口。
田小草僵在那里。
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。河水的流速变快了,芦苇在狂风中疯狂地抽打着,发出刺耳的割裂声。
她看着喜凤,看着这个她真心实意想要拉回来的女人。
喜凤眼里的轻蔑像是一场终年不散的寒霜,一点一点地,冻结了田小草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亮。
那种光亮,在此刻,在喜凤那尖刻的嘲讽下,终于彻底熄灭了。
田小草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,一颗透明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。她没有擦,也没有哭出声。
她的心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缓慢的坍塌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田小草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极其空灵,仿佛是从遥远的旷野传来的。
她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,但那种直,不是活人的韧性,而是一种近乎枯槁的僵硬。
她看着喜凤,目光不再有温热的祈求,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悲悯,“路是你选的。以后……要是疼了,别怪我没拉过你。”
说完,田小草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进了浓重的暮色里。
喜凤站在原地,看着田小草离去的背影。
她明明赢了。
她用最恶毒的话语摧毁了田小草的自尊,她捍卫了自己堕落的权力。
可是,为什么?
为什么她的胸口会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块肉一样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?
天边突然划过一道紫色的闪电。
“咔嚓”一声,积压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