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五年春入的库,按例归在‘丙’字部第一格,错不了。”
两人在库房角落寻到一张长案,范公先上前用袍袖扫去积尘,宋瑜微将账册平摊其上,纸页边缘因干燥微微卷曲,碰一下便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迟蓝仍立在库房门口,身影被门内的幽暗衬得有些模糊,看似垂首侍立,实则眼角的余光一刻也不敢离开。
宋瑜微翻页的动作不疾不徐,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,直到翻至 “岭南春贡” 那页,他才稍作停顿。
只见纸上的小楷笔力遒劲,写着:“南海明珠‘鲛人泪’四十二颗,圆径一寸三分,莹白无疵,验讫。移交内库造办处。”下面依次盖着押运官的朱印、尚宫局的铜印,末了还有内库总管的墨笔花押,红黑交错,规整有序。
范公凑近看了眼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:“这也……太干净了些。”
宋瑜微的指腹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,像在辨认墨迹的深浅。心中却陡然掠过数月前的一幕 —— 彼时也是这样一本挑不出错处的账册,小安子那双常年干杂活的手,只凭指尖触感便觉出几页纸的纹理 “偏紧微涩”,最终揭开了用苏木冒充茜草的谜团。
最完美的伪装,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这念头一闪而过,宋瑜微的心反倒沉定下来。他不再细看字迹,只随意地将那页纸掀起,恰好迎上高窗气窗透进来的一缕天光。
天光斜斜地穿过纸页,他微眯起眼,目光落在纸张内部的纤维上。指尖自然地捏住纸页边缘,像是怕被风吹乱,动作轻得几乎不引人注目,唯有瞳孔随着纤维的走向微微收缩——
他忽然抬眼望向门口,目光与迟蓝慌乱收回的视线撞了个正着。
“迟掌事,” 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穿透力,“这‘鲛人泪’既已移交内库,按例该有双份回执。”
迟蓝嘴角微微抽动,强笑道:“尚宫局的接收记录在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