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瑜微打断她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本君侍奉君侧,自然是内廷之人,查核宫闱档案本就分内,况又有太后懿旨。”他抬手示意范公引路,“掌事莫要自误。”
迟蓝再不敢有半分迟疑,忙敛衽上前引路。她踩着青石板的脚步有些发飘,领着宋瑜微与范公穿过尚宫局正殿,绕过殿后的雕花屏风,便入了一条幽深的回廊。头顶的天光被两侧高檐裁成细窄的一线,青石板路上布满青苔,脚踩上去滑腻腻的,混着陈年木料的霉味,一股阴冷湿气顺着靴底往上窜。
“便是此处了。”迟蓝的声音在空荡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干涩,她从腰间解下那串钥匙,哆哆嗦嗦地寻了半天,才找到正确的那一把,插入锁孔,用力转动。随着“嘎吱”一声沉重的闷响,那扇封藏着无数宫廷秘辛的朱漆木门,便如巨兽张开的嘴,带着一股积年的樟香与霉味,缓缓向宋瑜微敞开了内里的幽暗。
门内光线昏沉,唯有内侍提着的灯笼在前方投下团晃动的光晕。只见一排排檀木书架直抵梁顶,架上密密匝匝码满卷宗,皆是牛皮纸裹着的长卷,或是蓝布封皮的线装账册。每一卷上都贴着米黄签条,墨迹因年月久远泛成浅褐,工工整整写着 “某年某月某司某库”,连边角磨损处都透着经年累月的规整。
宋瑜微的目光在林立的书架间缓缓游移,掠过 “甲”、“乙” 两部的泛黄标签,最终稳稳落在西侧那排标着“丙”字的书架上。
“不必劳烦范公。”他抬手按住欲上前的老太监,自己踩着木梯往上攀。梯阶因常年承重有些松动,每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朝服很是累赘,衣摆沉重,他不得不更加小心。
很快,他便在顶层的账册之间,找到了那本蓝布封皮的账册。他捧着账册从木梯上下来,封面上用小楷端正写着——《景和五年.春贡录.丙卷》。
范公凑近看了眼,低声道:“正是这本。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