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巴巴说些自己的见闻。
每逢此刻,宋瑜微总弯着眼角温声鼓励,引着他们把图上画的、书里写的,都对照着自个儿见过的光景说。不过五六日功夫,内学堂就像换了天地 —— 往日里刻板沉闷的背书声少了,窗下时不时飘出争论蚕桑月令的细语。
自然,这一切都落在了某些人的眼中,全都成了难以容忍的“离经叛道”。
王承礼王学士便是个中翘楚。这几日他雷打不动地守在课室角落旁听,起初不过捻着三绺长须作轻慢审视状,如今那目光却似淬冰的针尖。当宋瑜微展开自绘的行脚货郎图,讲解小小担子如何凭双肩两脚将油盐醋等民生所需送入村落,惠及千家万户时,王学士的眼神直欲将图画剜碎,鬓角青筋突突跳动清晰可见。
宋瑜微只作未见,按部就班授课,心底却清楚 —— 发难之日,已不远矣。
果不其然,第六日散学之后,他刚回到明月殿,还未及换下那身石青色直裰,便有守门的小内侍疾步进来通传,说是有位公公奉方公公之命,特来拜见君侍,说有事求教。
他心中一动,忙让阿青把人请进来。
那内侍宋瑜微并未见过,不过二十上下年纪,眉目清秀,全身上下透着沉稳干练,倒真跟方墨一脉相承。
来人见了他,恭敬施礼后道:“君侍,奴才奉方公公之命,前来传话——近日有御史弹劾您,说是……”他眉间微微一凝,似在追忆,随后缓缓地道,“以商贾市侩之术充作经义,于内学堂讲授贩夫走卒之事,此非育人,实乃坏我朝宫规、乱皇家体统。”
他不由莞尔,笑道:“难为公公了。”
那内侍仍然毕恭毕敬:“方公公命奴才定要一字不漏地背下,转与君侍,君侍才可知其分量。”
“原来如此,还请公公代谢方公公周到。”他略略颔首,心头微暖,又问,“可还有吗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