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瑜微听得心口发紧,宫廷之中趋炎附势与踩低就高,他是领教过的,然想到眼前之人,当年不过一幼龄稚子,怀着最赤最诚的母子天性,费尽周折为母寻药,不觉眼眶微热。
皇帝将他拉过,手指着园圃一角,轻笑道:“你瞧,我曾在那一处种过艾草和紫苏,可惜如今全都荒芜了。”
话语中竟似漫着无尽惋惜,他凝着那野草丛生处,低声道:“陛下若仍有兴致,大可在明月殿中也寻一处作药圃,只这回,不必、不必再担生死之重了。”
皇帝闻言,眉梢一挑:“可。那就有劳你去物色地方了。”
他刚刚心下一松,皇帝却是笑了笑,又道:“其实太医院哪是没有可用的好药?只是那些药太贵,而答应的命却太贱,不值当啊。”
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其分量却重如千钧,将他那血肉之心碾压作齑粉,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还能说什么,皇帝却半转了身,美目如凝,直入他的三魂六魄:“瑜微,当日你为那小内侍闯入太医院求药,我便觉得你……你兴许与我此前所想的不同。”
皇帝的指腹擦上他微启的唇,他全身不由一阵战栗,那声“陛下”哽在喉间,怎么也出不去,情急之中,他微倾了身,在皇帝的唇瓣,蜻蜓点水、雀儿啄食……皇帝眼瞳骤缩,却由着他动作,待他退开时,这才反客为主,在他唇上柔柔碰了碰,低笑出声:”你倒容易脸红。”
他仿似倏然坠入炼丹炉中,霎时遍体生烟,踉跄退后半步,垂首低眸,期期艾艾道:“臣……臣失仪,请陛下……恕罪。”
不必看也知双颊正烧得通红,连耳垂都烫得发颤——他素来端方持重,何曾有过这等孟浪?且是对当今天子……
“瑜微倒是说说,何处失仪?”皇帝却不饶他,步步紧逼,伸手托了他的下颌,眼中笑意漫作了春波,声线裹着戏谑挠过耳畔,“是我让你脸红,算你失仪了?还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