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瑜微却并未如众人预料中那般动怒或显露不快。他看着那吓得发抖的小内侍,目光温和,唇边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他缓步走下讲台,来到那小内侍面前,声音依旧清朗温润:“这位小内侍,无需惊惧,你且抬眼回话。”
小内侍战兢兢掀起眼帘,怯生生地望着他。
“你方才说这是秋播撒麦种,可是入宫前曾亲眼见过?”他的语气犹如春风拂柳。
见他非但未责,声气反更和煦,小内侍心中惧意稍减,才敛袖躬身,声若蚊蚋道:“回君侍的话,奴才……奴才入宫前,乡中确是如此景象……秋日里,乡老们便是便是这样赶着牛,把麦种种到地里去的。”
“答得极是!”宋瑜微颔首赞许,声量不高却清晰贯入堂内,“你不仅识得画中景象,更能联想乡中农事,可见是用心观画了。”
说罢转向堂内诸内侍,眸光明亮如炬:“诸位,今日首课便从这位小内侍所言的‘秋播 ; 讲起。大家每日所食的面食,追本溯源,正是源于这无数个辛劳秋日里,万千农人以双手播下的生民希望。”
他顿了顿,再次看向那已略微放松下来的小内侍,鼓励道:“你方才说,你见过农人撒麦种,那你可知,为何要在秋日里播种这冬小麦呢?”
那小内侍一呆,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宋瑜微见状,非但没有丝毫不耐,反而敛眸轻笑,道:“无妨。很多事情,我们只见其然,未必能立刻知其所以然。这正是我们今日在此求学问的目的——不仅要知其然,更要探究其所以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回到讲案上的《稼穑图》,指着那片播撒了种子的田野,声音清晰地解释起来:“我们北方所植的冬小麦选在秋日下种,原是要趁霜雪未至时,让麦种得够时辰抽芽发根。你们看,”他指向画中那些细嫩的麦苗,“这初生的麦苗,看似弱小,根须却已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