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将外界隔绝,只有底部缝隙渗入一丝庭院未熄灯笼的微弱光晕。
她纠结片刻,终究败给喉咙强烈的灼烧感,为防隔日一早自己变成条被烘干的咸鱼,认命地坐起身, 摸索着下床,趿上拖鞋轻轻开门走向客厅。
房间暖气很足, 可骤然离开被窝,还是有几分不期的凉意,让纪书禾顿时清醒几分。借着常亮的氛围灯光, 她走向摆放着矿泉水的茶台。
栗子在靠近沙发的窝里睡得正熟,她忍住想去摸摸那毛茸脑袋的念头, 小心绕过, 再蹑手蹑脚走向另一头。
本应该冰凉的瓶身被暖气烘得微微发温,她灌下几口,暂时缓解了干涸的喉咙,但矿泉水入口的凉意, 也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。
她拧上瓶盖,正犹豫是回到尚有暖意的被窝,还是索性在客厅享受片刻独处的宁静。一阵压抑而低沉的说话声,却清晰地穿透了隔壁卧室的门板,钻进了她的耳朵。
那声音断断续续,内容听不真切,只是语调中透出的冰冷与坚硬,早已刺穿门扉,让纪书禾感觉到,那人正极力压制着疏离和某种尖锐的负面情绪。
显然,温少禹不是在说梦话。
纪书禾下意识瞥了一眼桌上智能管家亮起微光的显示屏,凌晨两点。
换算成冬令时的洛杉矶,正是上午十点。
能在这样一个不顾时差,不管人死活到近乎冒犯的时间打来电话的,除了温成,纪书禾想不到第二个人。
担忧如同藤蔓丝丝缕缕攀上心头,纪书禾犹豫片刻,还是忍不住朝那扇紧闭的房门靠近了两步。
“……春节祝福?”温少禹的声音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我以为我们之间,早就不需要维持这种虚伪的客套了。”
接着是一段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电话那头的人肯定在说着什么,纪书禾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可能的内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