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子不动声色,握着把戒尺负在身后,走到那位上月刚拔掉他六根胡子的小魔王旁边时,顿了顿。
洵儿察觉面前落下一道阴影,愈发正襟危坐,恰好写完考题,便把宣纸往前推了推,对夫子露出乖巧的笑容。
顾夫子轻哼一声,捏起纸张细看一番,紧蹙的眉宇松开,慢悠悠走了。
这小魔王调皮的时候可真叫人头疼,奈何天资聪颖,一点就通,每回旬考必拿甲上名次,这几道小考题也答得又快又漂亮,他老人家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懒得计较了!
洵儿目送夫子远去,轻呼一口气,暗暗松开了捂紧的小书囊。
逐风抗议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呜呜声。
洵儿连忙安抚地摸摸它,心中大悔:
要不是他舍不得把逐风放在府里,逐风哪里会受这等不得伸展的委屈呀!
好不容易到小憩,几个衣着华贵的小少年只等老夫子一走,马上丢下书本,齐刷刷涌到洵儿的长案前,七嘴八舌地问道,
“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?”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“给我看,先给我看!”
“……”
“别急别急,就是只小鸟罢了!”洵儿无奈,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掏出爱宠,“喏。”
都是相差不过两三岁的孩子,看什么都新奇,别提这毛色纯黑雄姿英发的海东青,京都可不多见,众人眼睛都直了,争相伸手
去摸羽毛。 然而逐风性子本就傲气,哪能乖乖给大家摸?只见它双翅展开,身形似一道疾风,矫健地自窗棂掠向蓝天,少年们扑了空,叽叽喳喳地追跑出去。
逐风忽而飞高忽而俯身忽而向左忽而向右,直把几个少年逗得气喘吁吁,满额大汗。
洵儿倚在庭院的槐树下看着,乐得哈哈大笑。
牧野的小儿子淞儿跟他最相熟,委屈巴巴地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