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李常青还没进省厅,临江市的塔尖人物,铁血刚正的声名已经扬出多年,沈秋山知道下周三他会到市检察院视察。
简丹问:“他会管吗?”
沈秋山语气肯定:“他会。”
简丹这些天接连碰壁,不可避免地生出迟疑来:“他真的会帮我吗?”
“不是‘帮秋山苦涩地开口,纠正她,接着说:“这是他,是我们本来就该做的。”
简丹听他说“我们”,问:“你是警察吗?”
沈秋山摇头:“我是检察官。”
这时,简丹怀里的婴儿哇哇哭起来,该喂奶了。沈秋山侧了侧身,背对着简丹,帮她遮住车道上的人流,说:“你先喂他。”
简丹披着沈秋山的外套,在他身后解开上衣,露出胸脯喂奶。
沈秋山又问:“你以后带着他准备怎么办?”
简丹的奶水和眼泪一起汹涌而下,吸了吸鼻子,摇头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秋山没说话,汽车的鸣笛声在空气中扯动,像极细的针,她才十八岁。
等她喂完奶,沈秋山说:“刑事案件也可以附带民事赔偿。”
简丹问:“什么意思?”
沈秋山:“意思就是你除了让韩少功坐牢,你还可以要求他赔钱。”
简丹闻言脸涨得通红:“我不要他们家的臭钱,我……”
沈秋山打断她:“你该要。”
简丹不再说话,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,他吃饱了奶,咿咿呀呀地动着手指,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。
溽热的夏日黄昏,炽热过剩,蝉鸣嘶出背景噪音,两人默默坐着,四周空气都在滚烫的浪中闪烁颤动。
沈秋山从她身上披着的外套上掏出自己的皮夹,把里面两千多块现金全部拿出来,塞给她:“你到时候找个律师,拿到赔偿后去外地,走得远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