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神沉沉的看着她,里面总是装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他……连她要走了,都不来看她最后一眼吗?
哪怕,只是像那几次回家一样,远远的站着,看一眼,就当是送别。也好过这样,无声无息,仿佛她这个人,她的这场被牺牲的婚事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件早就预料到的,无关紧要的旧闻。
算了吧。
陈芊芊一根根掰开了母亲死死攥着她的手指,那手指温热,有些汗湿,她只觉得黏腻恶心。
她没有说一个字,转过身撩起轿帘,弯下腰,钻进了那方狭小昏暗,散发着陈腐气味的空间。
轿子被晃晃悠悠抬了起来,透过轿帘偶尔被风掀起的一角缝隙,从小到大生活熟悉到骨子里的景象开始缓缓的向后退去,变得越来越模糊。请记住网址不迷路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,慢慢摊开掌心。
里面躺着的,是她今早偷偷从落了锁的木匣里取出的,哥哥多年前刻的小木偶。
那时候她才多大?好像是摔了一跤,磕破了膝盖,她坐在门槛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谁哄都不管用。他从地里回来,一言不发蹲在她面前,笨拙的帮她擦眼泪,第二天,这个穿着小裙子,梳着两个小辫子的木偶,就出现在了她的枕头边。
木偶憨憨笑着,无知无觉。
陈芊芊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伸出手,将轿帘掀开一条稍大的缝,手腕轻轻一扬——
那个承载了太多欢笑眼泪而渐变褪色的木偶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进了路旁尘土飞扬的草丛里,它翻滚了两下,沾满了灰尘,转眼便被淹没,再也看不见。
轿帘落下,重新隔绝了内外。
在喧嚣空洞的喜乐声中,滚烫的液体,终于挣脱了长久的禁锢,顺着她的脸颊争先恐后的滑落,渗进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