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蚂蚁生活在一个被基因和蚁后写定的‘世界’里,它们的一生都在既定的轨迹上劳作。没有思想,没有自我,更没有能力像人类一样,通过‘毁灭’旧的认知来获得新生。它们永远无法破壳,甚至根本不知道有‘壳’的存在。”
“这才是蚂蚁最深刻的不幸——连什么是幸福都不知道,又怎么可能拥有幸福?”
绵似懂非懂地皱了皱小鼻子,“好复杂的人类道理。”
“但是,清清果然很厉害呢。” “当然,也有另一种流派的解释说,正是因为无知,所以才免于了清醒的痛苦,这也是一种幸福。”
沉清舟看着她纠结的小模样,忍不住轻笑出声,“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,刚刚只是我的见解。不过,你这么小的一个脑袋里,怎么突然装下了这么深奥的哲学问题?”
绵若有所思地将那只蚂蚁轻轻放回了落叶堆里。
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只有偶尔落下的银杏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。
良久。
“我要走了,清清。”
——
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波涛汹涌的难受。
他在想什么?
也许他应该说:走得好。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。
他清晰地记得年会那晚,他推开门,第一次看到绵绵褪去拟态后的真实模样——一滩有着触手的巨大蠕虫。
他曾以为自己会恶心、会恐惧,会因为这个怪物终于暴露真面目而感到病态的兴奋,然后洋洋得意地说:哈,你看,我说得没错吧。
可事实并非如此。
当他看到那只庞大却毫无反抗能力、只能软趴趴地趴在地毯上的怪物时——
他心底涌上的,竟然是一种说不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