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,她壮着胆子,搬出一位道上大哥的名号,自称是他刚认的小妹。没想到,这个仓促的理由,竟真唬住了那几个半大孩子。
侥幸摆脱了麻烦,还需要填饱肚子。未成年的她找不到正经工作,铤而走险花光积蓄伪造了一张身份证,想着蒙混过关,可那粗制滥造的假证,一眼便被人识破。
面对招聘厂长的怀疑,她情急之下眼圈一红,哽咽着杜撰了一个父母为彩礼逼她嫁人,她不得不离家自力更生的故事。这番声情并茂的哭诉,成功为她换来一份微薄的收入。
工作有了,住所又成了难题。厂里不给她分配宿舍,她看中一间租金低廉但依然负担不起的老破小,苦思冥想之下心生一计,假扮懂行的神棍,神神秘秘地告诉房东,他那房子风水有问题。半信半疑的房东,为了求个心安,最终半价把房子租给了她。
那些年,温漾始终孤身一人。没有依靠,亦无退路,谎言是她唯一的铠甲。
她曾心向天空,奈何羽翼未丰,历经摸爬滚打,落得一身狼狈,最终还是困于这方寸之地。
幸好,往事都已过去。尽管算不上光彩,但感受着身上这层坚硬的盔甲,温漾心底总会泛起一丝得意,得意于自己这一身信手拈来、能把人骗得团团转的本事。
根据多年累积的经验,她深知,想要打造一个无懈可击的谎言,首先必须说服自己。温漾在脑海里拼命编织着这些动情且自洽的辩词,好似在对自己进行一场彻底的催眠。
“我知道,你不可能喜欢我的。我做的那些事……只是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,可现在我才明白,我越是用力,你就越想逃离,所以,不如趁今天,我把所有的心意都袒露给你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而专注,听不出太大波澜,然其中蕴含的意思,足以胜过任何汹涌的宣泄。
裴白珠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。十指交握处,原本冰冷的触感渐渐生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