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落在被风吹得微微鼓动的车帘上。
姜宛辞挣扎着撑起身,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。
呼——
寒风裹着雪沫猛地灌进来,劈头盖脸砸了她满身。
车外数头高马贴着车壁并辔而行,马上士卒披甲挎刀,玄色大旗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,马蹄杂沓,甲叶相击,诸声交杂,一时之间满耳轰然。
单薄的衣衫瞬间被冷风打透,姜宛辞冻得一个激灵,但心里无可着落的恐慌逼得她更加急乱,竟不管不顾地探出半个身子,想要越过近前的人马再看远一些。
“姜宛辞!”
身后一声低吼,手臂被人猛地拽住,整个人被从窗边扯了回去。
“外面刮得是什么风?你不要命了?!”
韩祈骁一只手抓住她挣动胳膊,另一只手“唰”地一下把帘子重重拉拢,话里都在在压着火气。
姜宛辞被他扯得一个踉跄,跌回车里,失了魂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被掩住的风口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她会在马车上?
“你,你要去哪?”
刚才那匆匆一眼掠过的诸多景象还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,搅得她脑子嗡嗡作响,乱得什么都抓不住,手却像是失了自己的主意似的,一把攥住了韩祈骁的衣摆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会在车上……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
韩祈骁垂下眼。
从醒来到现在,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正正地看他。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与惊惧。像只被雨淋透的雏鸟一样,拽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。
他心口涩得厉害,硬邦邦地扔出几个字:
“北上。朔京。”
朔京。
元国的都城。
“不……”姜宛辞喃喃,连带着呼吸都碎成了颤巍巍的气音,“不行,我不去……”